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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 | 十四

当地时间3月22日,特朗普签署对华贸易备忘录,根据美贸易代表办公室公布的对华301(即美国1974年贸易法案第301条)调查结果,宣布将对价值600亿美元的约1300类中国进口产品征收关税,并限制中国企业对美投资并购。

本期的智能内参,我们推荐来自高盛的中美制造竞争势态报告,结合美国对华301调查结果报告、兴业证券和智东西市场观察,解读该备忘录对中美贸易和中国高新技术行业的影响。如果想收藏本文的报告全文(高盛-Made in the USA or China;美贸易代表办公室-对华301调查结果;兴业证券-中美贸易战:不只是逆差的“超限战”),可以在智东西(公众号:zhidxcom)回复关键词“nc238”下载。

贸易宣战 or 谈判筹码

高盛:中美制造之战 谁怕谁?【附下载】| 智东西内参

据特朗普宣称,此次签署的对华贸易备忘录只是个开始,强调中方必须尽快把对美贸易顺差削减1000亿美元。此外,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还表示,将就相关问题向世界贸易组织起诉中国。

对华301调查始于2017年8月,旨在“报复”中国部分贸易行为、政策对美国科技创新、知识产权的“负面影响”,操盘手莱特希泽,正是三十多年前对日本发动贸易战的主将。据美媒报道,“报复性关税”将锁定在航空航天、信息通信技术、机械等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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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到2016年间的中美贸易

部分分析认为,该项对华贸易备忘录或将引发中美贸易战,将直接影响全球经济增长预期,而上个月的232调查报告(限制美国的钢铁、铝制品进口,并暂时豁免对欧盟、澳大利亚、加拿大、墨西哥、韩国等经济体)则为前菜。

对此,中国商务部3月23日发布了针对美国进口钢铁和铝产品232措施的中止减让产品清单并征求公众意见,涉及7类、约价值30亿美元的128个税项产品,包括鲜水果、干果及坚果制品、葡萄酒、改性乙醇、花旗参、无缝钢管等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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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对美国出口行业占比

此次贸易摩擦的本质是中美两国经济利益的冲突。

从美国的立场来看,他认为中国政府在引导,或者说不公平地促进中国企业的系统性投资,收购美国公司/资产,获得尖端技术和知识产权,并在中国政府重要工业计划领域进行大规模技术转让;从中国的立场来看,美方这是既要求中国“买它想要卖的”,又拒绝“卖给中国想要买的”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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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自美进口高新技术产品占比与自美整体进口占比

美国若发动“贸易战”,中国必然迎战。

商务部条法司司长陈福利表示,中国不希望发生贸易战,也不会主动挑起贸易战,我们不惧怕贸易战,也不会躲避贸易战。事实上我们对于美国301调查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全面的准备。下一步我们将密切关注301调查有关进展,一旦美国有关措施实施,中国会坚决出手。

从短期来看,由于双方贸易依赖度存在差异,中国受的影响更大些(中国对美国的出口2017年约在4300亿美元,中国对美国的进口约1600亿美元,分别占中国全部出口和进口的19%及8%)。

但从中长期来看,贸易战将导致美国国内产品涨价,从而通胀导致经济遇阻,再考虑到考虑当前中国内需的韧性以及较为充裕的政策缓冲余地,美国获益程度也将大打折扣;与此同时,第一大发达国家与第一大发展中国家的贸易战,必将拖累全球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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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2018年G7经济增长状况示意

美国企业和投资人也不见得欢迎关税提高法案。

据美媒报道,包括沃尔玛和好市多在内的25家零售巨头近日曾向白宫发出一封信,针对关税提高政策表示了担忧:更高的关税将意味着企业的成本上升,而美国家庭的价格也会上涨。备忘录签署后,美国股市大跌(道琼斯工业指数跌幅2.9%,纳斯达克跌幅2.4%)。

根据特朗普在签署行政备忘录之前的演讲,美国正与中方沟通,进行一个大型谈判,现在动用301,更像是为了增加谈判筹码。

兴业证券分析认为,站在美方的角度观察,美方希望从中国获得更为开放的服务业、农产品市场,更低的市场准入壁垒,中国主动去过剩产能(钢铁、铝制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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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贸易赤字

中美尚有协商余地。

事实上,3月20日十三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闭幕后的记者会上,总理就指出,中美巨大的贸易赤字是不可持续的。

总理表示:中国将继续推进扩大开放,包括在服务业、制造业、商品等领域。其实美方企业是可以抓住机遇的,但同时我们也希望美方能够放宽对华高技术、高附加值产品的出口。我们会严格保护知识产权。希望美方不要丢了这个平衡中美贸易的重器,否则就是丢了赚钱的机会。

罗斯福研究所的贸易学者托德塔克在关税公告之前亦指出:北京可以试着提供向美国提供某种具体的贸易让步,以避免关税或缩短其期限。

因此,威胁使用关税,可能是说服中国走上谈判桌的唯一途径;实施关税,则将为未来一些潜在的大冲突奠定了基础。据悉,美贸易代表办公室15天内宣布将被提高关税的产品清单,财政部将在60天后公布哪些中国资金将被限制投资美国。

中美贸易竞争形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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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贸易竞争的十项参数对比(进出口金额、净贸易顺差、对外直接投资、人均可支配收入、研发强度、市场需求、劳均产出、自动化、制造业就业人数、制造业劳动力成本)

从过往的中美对外直接投资(FDI)数据来看,过去25年,美国对中国累计净FDI达2280亿美元,主要投资于信息技术、化工、材料等领域;中国对美国累计净FDI达640亿美元,主要投资于能源、金融和房产,并越来越多的进入到科技领域;2015年中国在美FDI首次超过美国在中FD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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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市场需求(智能手机、汽车、飞机、服饰)

高盛指出,FDI在美国制造业向中国转移的过程中,对于降低成本,增加市场准入,以及与供应商的接近,都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在这一过程中,中国也成长为了许多产品的重要消费市场。如果想要改变这一趋势/平衡,需要多年的时间和大量的资金,并面临着重大的结构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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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25年,中美FDI合计约3千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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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对美直接投资:新建投资VS收购(301调查报告)

从进口产品的类型来看,美国从中国主要的进口产品为电子设备/科技类产品、纺织品(2015年从美国进口的产品价值约1150亿美元),美国从中国主要的进口产品为飞行器和农产品(2015年从中国进口的产品价值约4800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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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中国)进口中国(美国)产品的价值及份额

美国的目标是重振制造业,面临的最大挑战是人力成本,高盛认为更高的自动化程度、税收/关税是实现这一目标的潜在工具,利用贸易优惠国(MFN)、退出自由贸易协定、上诉世贸、利用总统的广泛权威亦为可行举措。

目前,美国企业面临的平均关税为4%-6.5%,中国对美国的出口各州的平均关税约为3%,美国商品价格或因特定税(destination-based tax)增加0.8%,而WTO也可能因为美国关税政策产生多年的贸易争端。高盛认为,特定税(destination-based tax)真正成为法律的概率仅有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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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动力成本是美国制造业回暖的最大挑战

高盛指出,为实现制造业目标而提出的美国关税政策,手机行业将首先影响铸造、包装机和最终组装商,非半组件因美国本土供应不足可能不会受到负面影响;服装方面如果生产迁回,总成本(包括FOB价格和关税)将增加46%,也就是说零售价格需要上涨约14%才能维持总利润结构;大型商用飞机市场,中国大概需要十年,2000亿美元研发支出和300亿美元资本支出才能打破壁垒。

因此,高盛分析师Mark Delaney指出:说到底,中美制造之争的基准在于手机供应链能否回归美国。我们认为这是可行的,但大概还需要五年的时间(投入300-350亿美元的资本),来建立工厂,寻找和培训工人等(假设工人不被机器自动化生产替代,手机的生产总体成本将增长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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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贸易战略目标是强化和升级本地制造业,特别是半导体产业,以实现经济独立/自我依赖,并为此制定了中国制造2025等战略。为了加快这一转变,政府将重点放在新兴产业的升级上。通过技术转让,规范外国投资和技术进口,促进中国技术出口。

与此同时高盛认为,针对美国的关税、边境税策略,中国或将采取反制,如对美国在华企业业务进行反垄断审查(通用汽车、高通、微软),或者放弃对思科、思杰系统和英特尔等美国大型客机企业的政府采购。

特朗普剑指中国制造2025

总的来看,特朗普签署这项对华贸易备忘录的原因有三:缩小贸易逆差;借此增加美国本土的就业和制造业,以履行特朗普竞选承诺;针对中国制造2025,限制中国高技术、高附加值领域的发展。

在最新一期的关于中国履行WTO承诺情况的报告(《2017 USTR Report to Congress on China’s WTO Compliance》)中,美国认为“中国制造 2025”是中国政府主导经济行为的证明之一,中国的目的在于通过公平和不公平的行为,在高新技术领域进行进口替代,随后占领全球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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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中国2020与2025技术目标

美贸易代表办公室对华301调查的重点在于,中国有着自上而下的国家战略(整合军民资源),更为统筹的国家资源和管理系统,明确的“可持续发展”、“核心竞争力”、“公共服务”、“国家安全”等目标,基于创新和再创新的进口替代策略,关键行业本土企业的国际竞争力……

翻译一下:中国的技术追赶引起美国情绪恐慌,在这种恐慌情绪的指引下,美国对华贸易政策将不断趋紧。当前美国对华贸易政策正从限制高新技术产品对华出口及外商直接投资技术外溢效应两方面进行,并或将对中国部分高新技术产品关闭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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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每年授予的工程学位数量明显比美国更高

首先,从科学与工程技术劳动力看,中国科学与工程学位授予量超越美国。

根据最新估算,全球科学与工程第一大学学位授予量中,有近一半属于中国(22%)与印度(25%)。2000—2014年,中国的科学与工程学士学位数量增长率超过了350%,明显高于美国和许多其他欧洲和亚洲地区及经济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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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2015全球主要经济体研发支出投入

其次,从研究与开发绩效看,中国研发支出投入已超越欧盟,成为全球仅次于美国的第二大研发支出国。

2015年中国研发支出强度(研发支出占GDP比重)为2.1%,低于美国0.7个百分点,但是中国技术强度追赶速度远高于美国,2005-2015年期间,中国研发支出强度累计上升58%,高出美国46个百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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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2016年风险投资资金流向

第三,从风险投资资金流向看,中国对风投资本的吸引力急剧上升。

美国是风险投资基金流向的主要目的地,2013年后中国对风险投资资金的吸引力快速上升并于2014年超越欧盟成为全球仅次于美国的第二大风险投资资金吸引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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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2016年全球主要经济体高新技术工业增加值

最后,从高新技术产出规模看:自2011年以来,中国超越欧盟成为全球最主要高新技术产出国。

截止至2016年中国高新技术产出规模占全球比重高达32%,高出欧盟12个百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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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2017年中国高新技术产品进出口总值

值得关注的是,中国高新技术工业产出值或与中国“世界工厂”地位有关,这将导致中国实际能力被高估。进入第四次产业转移阶段以来,中国主要承接电子产品生产、加工组装活动,由此导致中国高新技术产值快速上升。

与之对应,中国高新技术产品进、出口规模也在不断扩张,在多项指标(高压输电、高铁、煤炭清洁高效利用技术、核能、可替代能源汽车、可再生能源、超级计算等)位居全球前列,挑战美国的技术领先地位。

智东西认为,此次特朗普签署对华贸易备忘录,也许会成为中美贸易战的第一枪,亦或许将在中国更为开放的贸易协商态度,加上强大内需和一带一路等组合拳战略的底气下,降级为一次贸易摩擦。总的来看,技术兴邦,完成经济、制造业的独立/自我依赖,是当下我辈的第一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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