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东西(公众号:zhidxcom)
作者|李水青
编辑|漠影
智东西3月30日报道,本月,在北京一场智能体装机活动的现场,出现了一个互联网行业久违的画面:一位创始人被人群围着,亲手帮用户安装“龙虾(开源AI Agent框架OpenClaw的昵称)”。
周围的人们边看边交流“养虾”经验,气氛像极了十几年前中关村攒电脑、装系统的年代。
这一幕的主角是红衣大叔——周鸿祎。
在智能体概念漫天飞的今天,这种亲自下场装机的行为显得有些“古典”,也释放出一个更关键的信号:
当AI从概念走向应用,第一批互联网老兵,正在重新回到产品的一线现场。
当下,这正在成为一个全球扩散的行业趋势。无论是硅谷的科技大佬,还是国内的创业新星,创始人与代码、与用户的距离,正在重新定义一家公司的竞争力。
一、从“装龙虾”到写代码,大佬为何重返一线?
周鸿祎最近多了一个身份——“调虾师”。
在北京这场智能体装机活动的现场,人们一边围观一边交流“养虾”心得,有人问怎么让龙虾更听话,有人研究技能包怎么装,有人专门排队找周鸿祎帮忙安装。周鸿祎一边动手操作,一边跟用户聊:你们为什么来装这个?得到的回答很有意思——很多人其实分不清大模型和智能体到底是什么,只是“听说龙虾有用就来装”。
但“装龙虾”只是他近期工作状态的冰山一角。
据他透露,这段时间自己几乎每天都在和AI“结对编程”,经常连续十几个小时对着电脑,给AI下指令、写代码、改程序、做智能体、改Skill、调流程。
周鸿祎还开玩笑说,这个AI编程智能体可能是他从业这么多年合作过最好的程序员之一——知识面广、反应快,几千行代码很快就写出来了。但它也有两面性,有时候特别聪明,有时候又特别傻,经常把刚写好的代码改得一塌糊涂,还不告诉你,让人又爱又恨。
这种状态在这些年来的互联网公司里十分罕见。
当企业规模变大,创始人更多依赖抽象指标和层层汇报,而非直接触达产品细节。但在AI时代,这套机制正在失灵——因为技术能力、产品形态与用户体验之间的关系,变得高度非线性。
周鸿祎的逻辑是:很多关键判断,光听汇报是听不出来的,只有自己下场,“把手弄脏”,才能获得对AI的真实体感。
这种回到工位的做法,与其说是情怀,不如说是一种在技术变革期保持决策敏锐度的生存本能。
这像是一种创始人再培训运动。当技术底座从“+互联网”变成“+AI”,过往的管理经验可能失灵,唯有亲手敲过代码、调试过智能体的人,才能理解新生产力的边界在哪里。
二、12亿Token背后,AI产品工程化正在改写角色分工
如果“装龙虾”是前台的花絮,那么真正的变化藏在工程细节里。
在主导“纳米漫剧流水线”开发的过程中,周鸿祎前后“手搓”了近100个智能体,对话次数超过5000次,消耗了12亿Token。这套系统迭代了两三百个版本,一个完整智能体单次运行就要消耗1300万Token。这套系统里有一部分智能体和流程,就是他自己一点点改出来的。
在他的描述中,这套系统早已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程序,而是一个多智能体系统,就像是带着一群数字员工在干活——有写剧本的、做分镜的、生图的、配音的、剪辑的、做字幕的,各司其职。以前做一个短剧需要一个小剧组,现在可能是一堆智能体在干活,人主要负责定目标、看结果、改方向。
在这个过程中,周鸿祎的角色更像是一个产品经理兼工程总监。他自己也说,以前程序员拼的是谁写代码快,未来可能拼的是谁能同时指挥更多智能体一起干活。这件事一旦成立,很多东西都会变——包括工作的方式、公司的组织方式,甚至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这种深度参与,让他意识到AI产品的关键问题往往不在实验室里,而藏在真实的用户现场。
类似的现场反馈后来也进入产品设计流程。例如围绕普通用户最关心的安装复杂度和权限安全问题,团队后来推出了“360安全龙虾”这一类面向普通用户的安全智能体产品。周鸿祎在最近的一次专访中提到,智能体时代正在催生一种新型威胁——AI病毒和AI木马。他判断,随着智能体普及,安全问题会成为最大的挑战之一。

▲周鸿祎在讲解龙虾应用场景
这也印证了一个正在形成的行业共识:在AI时代,优秀的产品经理必须首先是深度的AI使用者。对细节的掌控力,正成为AI产品竞争的核心壁垒。
三、一种熟悉的既视感:互联网“手工作坊”正在回归
周鸿祎说,装机现场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熟悉感——“特别像十几年前大家一起攒电脑、装系统那个年代”。
尤记得互联网早期,创始人往往身兼数职,既是产品经理也是客服,他们对代码和用户都有着直接的触感。360早年做杀毒软件的时候,周鸿祎就经常泡在论坛里跟用户交流,亲自处理反馈。但随着公司壮大,很多公司的这种“手工作坊”式的场景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PPT和OKR。
而在智能体时代,这种模式正在以新形式回归。
周鸿祎提到,随着智能体普及,未来电脑可能不只是用来写文档、打游戏,而是用来养智能体、让智能体帮人干活。未来大家比的可能不是电脑配置,而是谁的电脑里智能体更能干活。
在国内,从DeepSeek到宇树科技,创始人依然深度参与底层技术与产品细节。DeepSeek-V3、R1的论文,以及此前一篇关于新注意力机制NSA的论文,都是DeepSeek创始人梁文锋参与编写和亲自提交的;而宇树科技的创始人王兴兴,本身就是从底层电机控制代码写起的极客,用航模电机替代昂贵的液压系统,把四足机器人成本控制在2万元以下,创业至今依然活跃在一线。
不仅是国内,硅谷同样如此——OpenAI CEO萨姆·阿尔特曼(Sam Altman)会亲自参与产品细节的讨论,Anthropic的创始人始终在一线推动AI安全的研究。YC的CEO一天写一万多行代码,同时开十几个智能体并行干活。Shopify的CEO一晚上跑几十轮AI实验优化代码。这些大佬其实都不缺工程师,公司里一大堆程序员,但他们还是选择自己下场写代码、带着AI一起干活。
可以看到,这些公司创始人或核心团队,都从未真正离开过技术与产品的一线。
当AI开始渗透进每一个生产环节,那种早期互联网“手工作坊”式的、对技术细节的极致把控,正在以一种新的形式回归,并成为创新的策源地。
结语:当AI进入深水区,创始人重新“把手弄脏”
过去几年,周鸿祎更多以“AI布道者”的形象出现。但最近,他更像一个重新回到一线的产品经理——写代码、调Agent、跑流程,与智能体协同工作。
当AI进入真实生产流程,那些选择亲自下场的人,将更快获得对技术边界的认知,具备用实践校准认知的能力,从而转化为决策优势。
这也释放出一个更广泛的信号,未来工程师的核心工作,可能将从写代码转向对智能体的编排与指挥。软件工程师不会消失,但会转型为智能体的管理者、调教者,周鸿祎笑称其为“调虾师”。
对新型创业者而言,这意味着重新理解“技术领导力”:在AI时代,真正的判断力将体现在与智能体协同工作的那一次次对话与调试中。对普通人而言,这同样是一个提醒,当工具变得越来越“聪明”,人与工具协作的能力,正在成为新的核心竞争力。